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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韜晦思想世界

本博客為霍教授的學生開設,與網友一同分享霍教授的文章

 
 
 

日志

 
 
 
 

在歷史前面,千萬不要犯錯——為香港回歸二十周年而寫 [霍韜晦]  

2017-05-18 22:11:09|  分类: 時代反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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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同道,各位法住的朋友︰

  香港回歸二十年,政爭不斷。本來,若明白香港的回歸,是洗擦我們百五十年來所受到的恥辱;放下殖民地的身份,回復民族的尊嚴,是何等神聖的事!這不只是遺民心態,期待王師,而是歷史的必然,經歷了那麼多的傷害,帝國主義固然要為其罪行承擔責任,還中國以公道;香港人也沒有忘記故國,不管發生甚麼事,都是心在神州,為甚麼?就是因為血肉相連。所以香港的歷史,絕不只是難民的庇護站,而是志士的疆場,如王韜、胡禮垣、何啟、楊衢雲、孫中山、陳少白,史不絕書。總有一天,民族重光,港人揚眉。

  這是公平。歷史曲曲折折,但總是邁向公平。公平是歷史運進的超越原則。

  可惜,人墮進現實太久、機心太盛,只看到切身利害、個人利益,恐懼失去擁有、恐懼失去自由;對中國的印象還停留在數十年前不斷發生的政治鬥爭與權力鬥爭的時代,如驚弓之鳥,所以並不喜歡回歸,內心對中國充滿懷疑,甚至徹底失望。

  必須承認:這也是歷史。人在現實中,陷進去,就看不到在黑暗中的理想。人在現實中受傷,就更不容易撫平。所以,香港人在回歸之際因為歷史原因,反而分裂了。儘管中國政府提出「一國兩制」來作為過度,香港人也抗拒。有些人更利用「兩制」來搞港獨。

  從大歷史的角度,這些人活在過去,鴕鳥埋沙,永遠只看到滿眼皆沙。我可以斷言:搞港獨的、搞本土的、搞分裂的,都是不讀書的,不讀歷史的,對中國文化不了解的;或者,他們只讀洋書,有洋學位,崇拜洋人,以洋規則為普世價值,真沒志氣!卻以「獨立」、「自由」為盾牌。須知「獨立」須有真知,「自由」必先有內涵;若兩者皆無,口舌罷了。

  若知回歸為必然,便不可反抗,亦不能反抗;反抗的,都是逆天而行,成為歷史的罪人。

  我這樣說,並不等如不可批評國家政策,香港人不可提出異議。現實的世界自有許多操作不完善、不合理的地方,站在讀書人立場,當然有所異議。顧炎武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明代的讀書人,如東林書院,便全部都是異議分子,千古之下,仍然凜烈。但大前提都是維護國家尊嚴,除奸革陋,絕不是出於一己私見。香港回歸是歷史的大時刻,站在歷史前沿,我們應當予以肯定、予以推進、予以完善,發揮我們的創造力。否則,不是錯過了嗎?這纔是讀書人的獨立與自由,不受現實私利左右。

  如何了解現實和跨越現實?這需要另一種學問。人生下來,首先需要生存,然後需要安全。這些都是非常現實的,可稱為現實原則。為生存,你要工作;工作需要知識、專業、特長;還要有人幫助你,把機會提供給你,所以人際關係、社會關係不可少。否則你可能永在下層,難以向上流動。不過,即使你生存了,生存成功了,也不見得安全。安全是非常心理的,有人喜歡過最簡樸的生活,不羨王侯,但亦有人即使富可敵國,仍然不滿足。有錢不一定有地位,有地位不一定有權力,有權力不一定保證可以永遠安享……結果就是沒有安全感。兩百年來,多少翻天覆地的變化,上台又下台,被人膜拜又被人清算,錢財的喪失算甚麼?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大有人在。

  從現實角度,歷史就是一本讀不透、理解不盡的書。「彼一時,此一時也」(孟子語),似乎環境改變了,思想也跟著改變,讓你很茫然,有時也很憤怒。因為你看不透,以為甚麼都可以改變。那還有真理嗎?你只能從自己角度去解讀。這也就是在一個風起雲湧的大時代中,為甚麼有那麼多人有意見的原因。人人都覺得自己掌握到真理,卻聽不進別人的說話,結果就是爭吵,無休止地爭吵。群雄逐鹿,黨派林立,最後以實力相較,問題亦變質了,變成糾集群眾了,政治化了。這個時代最需要共識,偏偏共識不生。悲夫!

  凌空一點看,構成一個這樣的現實世界當然是由來有自:那麼多的思想、那麼多的力量在那裡碰撞,絕不是今天纔發生,而是源遠流長,慢慢壯大。其間或有意或無意、或有心或無心,總之,無數來自各方的思想和文化、生活和習慣,糾纏在一起,就等待一個機會,集體爆發。

  所以說穿了,就是文化問題、生活問題、習慣問題、價值觀問題,如何協調?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大家祭起「民主」這個法寶,抗拒別人的文化,抗拒別人的價值觀,所以世界很不一樣,而且愈來愈亂。

  香港人抗拒一國兩制,卻沒有想到,這無異抗拒回歸。忘記了香港的恥辱,卻想用另一種方式來延長這場恥辱;忘記了香港人的歷史使命,卻想繼續託庇於外國人的羽翼之下。香港人真的那麼沒有安全感嗎?到現在還高舉西方民主的大旗,聽從西方資本主義的指揮,事事以西方馬首是瞻,為甚麼會喪失自己的基本立場?卻不知道西方已腐敗,民主只是製造問題,卻無力解決問題。

  香港回歸二十年了,中國改革開放亦四十年了,兩相比較,誰退誰進?不要說GDP,不要說經濟生活改善,不要說中國企業走出世界,成為製造業第一大國,鐵、煤、鋼的產量都是世界第一,彩電、手機、集成電路、空調、摩托車……產量也是世界第一。不要說中國科技突飛猛進,基建規模獨步全球:高鐵、地鐵、道路網、跨海大橋、隧道、電網;還有軍事科技、先進武器、自建航母、深水潛艇、無人機、造島技術、激光通訊,都令人震驚。但中國並無對外駐軍,只是保護自己海疆,否則美國艦隊就會在東海、南海恣意航行。現實就是利益,中國已經屈辱一百七十年,還要繼續向侵略者哈腰嗎?

  當然,科技的成就只是工具性的,還不足以領袖群倫。能帶領世界走出今天的亂局,始終靠文化、深厚的文化。中國的《易經》和《春秋》纔是王道。

  中國是愛好和平的民族,原因是中國人深知暴力之害、欲望之害,唯有修養自己、成長自己,愛人以德、待人以禮,纔是致太平的方法。天下為公,不是一句動人的口號,而是自己為人的反省。對待不懷好意的侵略者,最高的境界是「修文德以來之」(《論語》〈季氏〉),但「有文事者必有武備」(《史記》〈孔子世家〉),不能被人予取予攜,保護自己之外兼使對方收斂。孔子這種作風影響中國兩千多年,可嘆某些人自大慣了,總認為中國人好欺負。

  香港人那麼「聰明」,為甚麼不作中國民族和文化一起復興的前鋒,卻甘心為西方人鳴鑼開道呢?

  在歷史前面,千萬不要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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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法燈》419期,2017年5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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