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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韜晦思想世界

本博客為霍教授的學生開設,與網友一同分享霍教授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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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是知真理者——【霍韬晦】  

2016-10-07 11:47:51|  分类: 佛學新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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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世上,最重要的是要求真理。人和物不同,動物只是順生物本能而活動,但人卻要求他的行為合理;換言之他的行為需要「理」來支持,即使好色、好貨、好利、好名,亦有一理由自辯。這就使我們領悟到真理的存在問題:人必須立足於道理之上纔能活下去,至於他所立足的是真理,還是真理的倒影,則是另一問題。佛教常說:「人身難得」,也許就是因為人具有追求真理的願望,超升與墮落都在他自己的抉擇之中。

 

佛陀求真理的歷程

佛陀出家,原是為了解決生老病死的問題。人生不能不老,亦不能不死;但死不是結束,前生的業,仍須受報,結果恍如有一客觀的命運來支配人生。人不能夠自主,所面對的是無常。究竟無常是不是人生的真實?老病死的的循環可否超克?佛陀為太子時深受這一問題困擾,因此他的出家就是要把生命奉獻給這個問題的答案的追尋上。

由於佛陀求真理的決心是如此真切,使他通過了種種考驗,同時亦使他保持批判能力,看清楚同時代的思想家的真理觀點的限制。例如佛陀出家後,最先參學於阿羅邏迦蘭仙人(Alāra Kalama)及鄔達迦羅摩子仙人(Uddaka Rāmaputta),在他們的指導下,禪定境界分別升進至無所有處及非想非非想處,這也就是佛陀後來所宣說的四無色定的後兩階段。據說在這兩階段中,一切屬於「我」所有的觀念,如子孫、玉帛、珠寶、名位都被消除,最後超越一切思考活動。然而佛陀當時並不以此為滿足,他要求進入更高的禪定,目的就是把經驗主體的活動置於完全的控制之下,以免它阻隔或干擾我們對真理的把握。為甚麼這樣說呢?這可以理解為佛陀充分了解經驗主體──受、想、行、識──的活動的限制,所以必須把它們擱置或消除纔能開放出更高的智慧來體證真理。這也就是後來佛陀宣稱在四無色定之上更有滅盡定的原因。

另一方面,當時印度的求道者盛行修苦行,以為苦行,如斷食、絕食、不衣、獨棲森林,可以得到真理。佛陀成道前亦曾經修苦行六行,結果除了損毀健康之外,並沒有好處。佛陀後來捨棄苦行,這表示他看穿了苦行的性質。

 

如實觀的證悟方法

不過,六年的思維與早年的修學卻是佛陀求道過程中的寶貴經驗,他知道單憑前人的指引、信仰、推理、甚至神通,都不足以解決生命的根本問題。因為人自身有障蔽,如貪、瞋、痴、慢之類,都會干擾人的思考。要去除這些因素,佛陀發現:只有採取客觀的態度,把自己的立埸捲收起來。這就是如實觀(yathābhūtadar?ana)的方法;在這一方法下,佛陀終於證悟了真理。

在早期經典中,佛陀多次提及他的方法。例如《雜阿含經》第二八五經中,佛告諸比丘:

 

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諸眾生生老死上及所依,不如實知。我作是念:何法有故生有?何法緣故生有?即正思維,起﹝如實﹞無間等知……又復思維,何法無故有無?何法滅故有滅?即正思維,生如實無間等觀。

 

由此可見,佛陀是以如實觀來透入生命存在的真相的。

 

如實觀的意義

必須指出,如實觀是佛陀證入真理的方法,但同時也是佛陀解決思想紛爭的態度。如實觀並非主張,因此並無特定內容,我們不能從中獲得任何有關人生存在與事物存在的答案。答案是具體的,它必須提供有關該問題的知識。然而如實觀並非一種知識,所以很多人會忽略佛教說如實觀的精神。

其實如實觀的真意只是在於去除人自身的主觀障蔽。由於有障蔽存在,使人產生虛妄,於是真實的存在隱退,亦即是使人與真實的存在分離,從此活在自己主觀幻象的倒影中,以不真實者為真實,這纔是人的大苦。苦不是因為失敗、挫折,而是因為虛妄。由此可見佛教精神的立足點正是在於如實觀:真理不在語言,而在契入;真理不在教相,而在貫通。正因為佛陀已從一切的障蔽中超出,所以他已經契入真理,成為覺者;同時亦依於他的體證真理的經驗,為眾生說法。如實觀成為佛陀的一切教說的基礎。

 

l  原刊《法燈》17期,一九八三年十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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