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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韜晦思想世界

本博客為霍教授的學生開設,與網友一同分享霍教授的文章

 
 
 

日志

 
 
 
 

中國文化的性情世界 ──從孔子的詩教說起 [霍韜晦]  

2016-09-28 22:24:22|  分类: 新六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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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當前舉國呼喚國學回歸的時候,究竟應從何開始?讀經嗎?識字嗎?了解各種文獻嗎?判別資料的真偽嗎?比較各家的註疏嗎?拆解其理論、掃蕩群倫,以定於一尊嗎?……紛紛擾擾,我很擔心,這樣下去會不會走回清代考據學與經學鬥爭的老路。

讀經只是開始

   讀經、釋經、研經、傳經,這不過是知識之路;所謂「尋求歷史真相」,也不過是西方漢學家之所為。如此國學,國學必死(更有甚者,以為背誦經典即可以通國學,則更天真)。

   莊子說:「書不過語」,而「語之所貴者,意也」;「意之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天道〉)文字不過是工具、傳遞意義的橋樑。得魚自當忘筌,得意亦可忘象,所以國學之道,我認為在立國立民,而非停留於經典解讀。讀經只是開始。

   言在於此而意在於彼,能通此義,則國學之精神得矣。

六藝何以以《詩》居首?

   孔子重整六藝,首以《詩》《書》,次以《禮》《樂》,最後纔是《易》與《春秋》。如此排列,當然有其深意,而非只是編削之先後或發生之次序。我曾以性情學解釋之(註)。蓋生命之成長,為己之學的建立,當以感受力為先。所以孔子說:「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興」就是性情之開發,「感於物而動」(〈樂記〉),然後有美感經驗產生,再通於別人。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形成一個具有普遍意義的人情世界或性情世界。《詩》就有這樣的功能,「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觀」是美感經驗的形成,「群」就是美感經驗的傳遞,「怨」則是性情不順暢的感嘆,但畢竟「樂而不淫,哀而不傷」,不失其性情之正。

   馬一浮說:「詩以感為體。感有深淺,其言有粗妙,故言之精者,必其感之至深者也。」(〈謝嗇庵先生詩序〉)這的確是知者之言。感受深,所動之情亦深,則淺語不足表,必提煉出更精確或更優美語言纔能相應。這也就是文學的創造。《詩》如此,其他文體亦然。王國維說:「詞至李後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變伶工之詞而為士大夫之詞。」(《人間詞話》)

   甚麼是「士大夫之詞」?就是思想的深度。同一春花,同一秋月,張先只能寫出「送春春去幾時回?臨晚鏡,傷流景。」(《天仙子》),范仲淹只能寫出「年年今夜,月華如練」(《御街行》)。李後主卻是「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春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虞美人》)慷慨低徊,纒綿哀怨,所觸的景全化為無盡之情:有自責、有悔恨、有不捨、有依戀。他終於從過去的風花雪月、帝皇浪漫中走出來,知道自己的承擔。王國維說他「儼有釋伽、基督擔荷人類罪惡之意」,可見其詞中悲情之遠。

性情是自然

   其實感情的生起是自然的,詩和文章最怕矯扭造作。有些人急不及待的要替文字戴上道德的帽子,如朱熹說:「心之所感有邪正」(《詩集傳》序),所以轉為語言便有是非。這太道學,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太政治,很容易扼殺性情。《詩大序》說:「發乎情,止乎禮義。」可見禮義所扮演的,是對情的節制,防止其濫。但從發端上說,情本來美好,何須先防?何況「情」從「性」出,孔子所謂「思無邪」,本來純真、本來美善,「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論語》〈子路〉),何須有曲?若先上綱,則詩亦死。不如順其自然,方悟人性奧秘。

   今天我們讀到孔子刪削過的《詩經》,仍然保留了大量純真純情、男女歡會、兩情相悅之詩,如《關睢》、《漢廣》、《野有死麕》、《將仲子》、《野有蔓草》、《綢繆》等等,都寫得十分直白,仿如脫口而出。從哲學上說,它所給予人的美的感受,乃至美的判斷,不須借助概念,不須通過理性抽象。康德說:這是一種自然的合目的性,背後預設了一種秩序觀念,所以有人把它理解為「形式美」,或「在形式感基礎之上的對真理的領悟和啟發」(李澤厚《實用理性與樂感文化》)。我則認為若通過理性的抽象已經剝落了性情。孔子說:「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純用直感,一悟到底,大美無言。

中西美學的同與不同

  這也就是莊子的「天籟」、「天樂」。甚麼是「天籟」?不是人間吹奏的音樂,也不是大地萬竅怒號,而是自然的無聲之聲。能聽到這種無聲之聲,感受到宇宙秩序的和諧,就是「天樂」。因為「與天相和」,而不是「與人和」。在「天樂」之中,「無天怨,無人非,無物累,無鬼責」(〈天道〉),至靜之心靈與可動的天地俱往俱來,還有甚麼不圓滿呢?

   由此可見,東西美學在某一意義上還是相通的,那是以一種以感性直觀做基礎。美境不能虛構,但不須知性加入,便能感受到自然的和諧。不過康德的自然與莊子的自然不同,康德的自然是因果性的,莊子則無。莊子的自然是發散性的,甚至是無中心的,頗似今日的網絡世界。唯孔子不同,孔子強調性情自內而發,雖通向網絡,其源則來自天,即「天命之謂性」,但畢竟需要自作主宰,自覺自行。這對人生的成長至關重要,為己之學不能無動力。孔子的詩教是切入點,與詩教相連的樂教也是切入點。

   因為《詩》皆可以唱,《樂》皆可以舞,不必知性做主,不必經過理性抽象,只要你投入對象,好好感受,聲韻自生、美感自生、意氣自生、行動自生。馬一浮說:「詩以感為體」,慧遠說:「易以感為體」(《世說新語》〈文學篇〉),其實世間萬物,都是以感為體,互相開放,互相交流,構成你和我的世界。

   這正是性情之義,不可分析、只要你體會。六藝次第而出,構成中國文化的性情世界。 
    
註 ︰ 見〈從孔子的六藝到喜耀新六藝〉一文,《法燈》381-383期,二〇一四年三月至五月。 
 

→下載全份《法燈》

(原刊《法燈》412期,2016年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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