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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韜晦思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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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魂何處?——讀余著記錢穆先生學術有感之一【霍韬晦】  

2016-08-27 15:21:25|  分类: 杂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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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學大師錢穆先生逝世兩年,正當其蘇州故園建成紀念基園之際,得讀其高足余英時先生新著《猶記風吹水上鱗——錢穆與現代學術》一書中所述有關錢先生的治學態度與思想取向,興感無限。若時間許可,我想寫幾篇文章回應。

興感之一是錢先生「一生為故國招魂」的思想取向。從當時歷史背景看,豈止錢先生,凡受傳統教育,深知中國文化價值,或對中國文化有深厚感情者,無不有此心願。如康有為、梁啟超、章太炎、孫中山、梁漱溟、陶行知、晏陽初、張君勵、熊十力,甚至陳獨秀、胡適、魯迅……不勝枚舉。可以說,為「故國招魂」是這一代讀書人,所背負的十字架,縱然犧牲一切,亦奮勇前行。

為甚麼會有此表現?頗有學者認為這是出於民族救亡意識:國家都快要亡了,地方給列強瓜分了,我們如何生存呢?於是有的人主張變法、有的人主張革命、有的人主張學習西方文化,要自承落後,要以西方文化來對同胞「啟蒙」,但亦有人力排眾議,認為中國文化有其不可磨滅的價值,亦非西方文化所能取代,真正能夠挽救民族覆亡的命運的,是建立對自己文化的信心。不能在對自己文化進行褒貶時,全依外國標準,這樣才能重覓我們自身的「國魂」。如高旭的《南社啟》說:「國有魂,則國存;國無魂,則國將從此亡矣。」「魂」不是死者的魂靈,而是民族精神,或國家精神,當時此一術語的流行是受到日本影響,而日本則是受德國人講日爾曼精神的影響,尤其是菲希特(Fichte)的《告德意志國民書》的強烈的民族情操的影響。所以《南社啟》又說:「然則國魂果何所寄?曰:寄于國學。欲存國魂,必自存國學始。」很明顯,錢先生即屬於這一派。

把文化看作民族的根,而不把現實上的政治、經濟、軍事力量看作民族的依賴,老實說,這需要很透闢的眼光,而生存是一個迫切性的問題,當下就要解決,所以書生救國,給人以空談的印象,而回歸傳統,更給人以保守、落伍之譏。錢先生的信念,是從中國歷史去找尋中國的國魂。先著《劉向、歆父子年譜》,續著《先秦諸子系年》,表面全是考據,實質上是為中國文化找尋本根,厘清史實,亦即看到中國文化的發展淵源有自,因此發表後學界震動,使一些托古改制派或盲從西方標準者極不自安。這是學術救國,使中國民族的立足點能經得起知識的考驗,有更結實的基礎,以供今日言改革者參考,或掌政權者所明察;若學風浮誇,則民族死矣!所以錢先生言史,屢屢強調從全域出發,「能求把握全史」(《國史大綱》引論),不可支離,更不宜「一以西國為準繩,不問其與我國情政俗相洽否也」(《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自序)。由歷史的整體精神的把握,於是可以看到「故常」;依我見解,錢先生的「故常」並非從歷史面貌上看,而是從人所遵守的生活之道,與一種文化秩序所表現的價值上看。民族生命的貫注,必賴一種價值理念在支柱,若理念解體,則亦無所謂民族生命,亦無所謂歷史。歷史不是事件的貫串,而是民族共同理念的躍動。雖然錢先生不是治哲學,他對這種民族理念的內涵的把握不甚精微,但卻極有卓識。他說:

蓋凡此數十年來之以為變者,一言以蔽之,曰求救國保種而已。凡此數十年來之以為事者,亦一言以蔽之,曰求救國保種而已。……然而有以救國保種之心,而循至於一切欲盡變其國種之故常,以謂凡吾國種之所有,皆不足以複存於天地之間者。複因此而對其國種轉生不甚愛惜之心,又轉而為深惡痛疾之意,而惟求一變故常以為快者……則其救國保種之熱忱既失,而所以為變者,亦不可問矣(《國史概論》)

總之,民族的悠久不在其生物種族的延續,也許有人認為禁止人民與外國通商、旅行、移民、與異族通婚,可以維持民族生命的不死,那是妄語,不識民族的悠久在其歷史,而歷史在其文化。文化的力量在於其能呼喚人心,去實踐一個有普遍性的價值或道理,於是前後相繼,形成這個民族的創造,同時亦成為教育下一代成長的環境。為甚麼在錢先生這一代有那麼多的為國招魂的人?就是因為歷史未死,中國文化未逝,從小就聽到民族理念的呼喚,於是義無反顧,奮勇前行。此中有兩面:一是理念,二是人。前者隱藏於事象背後,須待慧眼識取;一般人但見歷史長河,浩浩蕩蕩,變化萬端,而不知其中有理念、有方向。後者則是踐履者,受理念的感召,於是化身為道。矢志不貳,忠於所信,亦即忠於民族,這並非一般所謂「保守」兩字所能輕詆。錢先生無疑是後者。

問題是:今天我們還有錢先生嗎?或者,還有這些專為國招魂的人嗎?試看我們今天生存的環境,是自私合法、貪婪合情。每人都是孤零零的存在,不但沒有國,甚至沒有家;知識份子托庇于異國圍牆之下,哪裡還有「通古今之變」的歷史?錢先生一生為故國招魂,但我們今天卻是連魂也無處可招了。

 

 

                                                                  *原刊《星岛日报》,一九九二年八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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